林沐阳吓得魂不附体,手忙脚乱地解释:“师兄!对不起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中了幻术!我看见我爹我娘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都活了!他们非要拉我走!我知道是假的!但我没办法!我就……我就打了他们一拳!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就打到你脸上了!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我面前啊师兄!”
他语无伦次,急得额头冒汗,几乎要指天发誓自己绝无恶意。
叶寻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,捂着鼻子,琉璃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听着他磕磕巴巴、逻辑混乱的解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表示理解,也没有表示愤怒。
这种极致的沉默和凝视,比任何责骂都让林沐阳感到压力巨大,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冷汗直流,仿佛在接受最严厉的审判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林沐阳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叶寻声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放下捂着鼻子的手,看了看掌心的血迹,然后又用手指极其随意地抹了一下还在渗血的鼻孔,将那抹鲜红蹭在了自己深色的衣摆上,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沾上的灰尘一样。
他就这样随意地处理了一下,然后站起身,走到房间的水盆旁,就着冷水潦草地冲洗了一下脸和手。
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刚才挨了一拳的不是他一样。
林沐阳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,心脏还在狂跳。
叶寻声洗完脸,转过身,脸上还挂着水珠,鼻血似乎暂时止住了,只是鼻梁周围还有点红。他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好像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。
林沐阳为了缓解尴尬,也为了转移话题,连忙指着门缝问道:“师兄,那个……那个雾怎么不透进来了?”他记得昏迷前,那诡异的迷雾正不断渗入。
叶寻声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门缝,语气平淡地回答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用了张符纸,暂时给抵挡住了。”
林沐阳这才注意到,门缝下方贴着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符箓,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光,形成了一道薄弱的屏障,将试图渗入的迷雾阻隔在外。
原来在他陷入幻境的时候,师兄已经悄无声息地采取了措施。
“哦……哦……”林沐阳讷讷地点头,心里更是愧疚。师兄在对付外面的危险,自己却一拳把他给打了……
叶寻声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心理活动,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依旧死寂的村庄,淡淡道:“幻雾只是前奏。它们很快会有下一步动作。准备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峻而专注,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危机上。
林沐阳也立刻收敛心神,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刀。之前的尴尬和愧疚被强烈的战意所取代。不管来的是什么,他绝不会再被迷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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